婉仪公主几乎被薛锦楼的话砸懵在了原地,她从不知晓面如冠玉、风流倜傥的薛锦楼口吐漠然之语时会如此伤人心肺。
她的一腔情思落了空,此刻心间满盈着汹涌的伤心,甚至都顾不上自己的体面。
庄子上伺候着的小厮和婆子们都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,他们一点都不想听见主子之间的龃龉。
而方姑姑瞧见了婉仪公主泪盈盈的美眸,心下也是一阵怜惜,忍不住为她出头道:“薛三爷这话也说的太难听了些,公主也是金枝玉叶,难道就非要嫁给你们薛国公府不成?奴婢劝三爷还是顾着些薛国公府的体面才是。”
她这话也是在提醒薛锦楼,婉仪公主身份高贵无比,结不成亲事事小,可若是得罪了皇家,薛国公府便会吃不了兜着走。
这话里藏着十足十的威胁意味。
可偏偏薛锦楼是打断了骨头都不肯吐出血沫来倔强的性子,若是婉仪公主与方姑姑肯说几句软和话,他心里的火气兴许还能熄灭一些。
这威胁的话一出,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冷厉渗人,说出口的也越来越不气。
“国法有律令,天子与庶民同罪。婉仪公主私闯民宅,又无缘无故私设刑罚,这是哪门子的闺秀道理?即便到了金銮殿前,我也有话要说。”薛锦楼如此说道。
这一番话不给婉仪公主留丝毫情面,婉仪公主闻言也落了泪,方姑姑也胀红了脸,霎时不知该如何回话。
说到底,今日这事还是公主太冲动了一些,若是她能忍下心中的一口气,能来日嫁来薛国公府后再摆布莹儿就站在了礼法道义的这一面。
而不是像今日这样,连个惩治莹儿的理由都寻不到。
婉仪公主是被永明帝千娇万宠长大的金枝玉叶,自来便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,且还是被她心心念念的郎君如此奚落。
为了不在人前再丢了里子面子,方姑姑便搀扶住了婉仪公主的皓腕,朝薛锦楼敷衍一礼后便往庄子外走去。
婉仪公主起先还不愿意离去,被方姑姑好声好气地规劝了一番之后,才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了一番,入目所及的却只是薛锦楼冷硬无比的背影。
她眼中的泪愈发汹涌。
*
婉仪公主一行人离去之后,薛锦楼立时上前抱起了跪在地上的莹儿,又蹙着眉对康嬷嬷道:“快去请朱太医来。”
莹儿陷在他温热的怀抱之中,有了一份可以倚仗的依靠,她便不再故作坚强,而是放肆地怮哭了起来。
哭声凄厉又哀伤,直把薛锦楼的心都攥成了一团。
薛锦楼从前最厌恶的就是女子哭哭啼啼的娇柔模样,可此刻听着莹儿委屈至极的哭声,他只想摘了星星月亮下来换她展颜一笑。
两人进了里屋,躲在角落里的绒儿也走了上来,红着眼端了一杯热茶来。
薛锦楼将莹儿抱在了架子床上,正欲去外间吩咐人传膳时,却被莹儿攥住了衣衫下摆。
他身形一顿,回身迎上了莹儿泪意涟涟的明眸,便听她轻启红唇后说道:“三爷能不能不走。”
她此刻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猎场里形单影只的幼鹿,湿漉漉的眸色里漾着不谙世事的纯澈。
薛锦楼心肠蓦地一软,他便坐在了床榻边上,勉力对莹儿一笑道:“你别怕,我就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他温柔的话语勾起了莹儿心里所有的委屈,况且她心里明白,经过了今日一事,薛锦楼与婉仪公主的婚事再也无法成事。
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无恙,不过是受了几句冷言冷语的嘲讽,再跪上了一个时辰而已。
若是她受的委屈能换得她与孩子的青云路,那便十分值得。
薛锦楼却不知晓莹儿心里的弯弯绕绕,他只是怜惜着她,并为了他们的骨血而担心。
自他把莹儿纳进心间之后,他便褪去了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外衣,将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毫不避讳地展露给莹儿瞧。
“别怕,我答应你。这样的事,不会再有下一回。”
薛锦楼已在心间暗自做下了决定,他要去娶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为妻,且这庶女必定要大度贤惠,能容得下莹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。
莹儿也适时地倒进了薛锦楼的怀中,温柔小意地说道:“我知晓爷也有爷的难处,您特地赶来庄子上替我脱困,我心里实在是高兴。”
两人正旖旎缱绻地说着体己话,外间的康嬷嬷已然带了个大夫进屋,并道:“三爷,奴婢派人去请朱太医的路上碰到了回春馆的鲁大夫,不如让他先给姑娘瞧一瞧?”
事出从权,薛锦楼也不计较大夫的身份,当下便说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那鲁太医生的老迈无比,下巴上的羊角须已通体雪白,如此倒也不必再计较男女大防。
他替莹儿把过脉之后,便与薛锦楼说:“这位夫人胎像稳当,并无什么不适。”
薛锦楼高兴之余,便大手笔地许了一锭银子给他做诊金,那鲁太医千恩万谢地应了,被康嬷嬷送出了
第五十一章薛锦楼的亲事(1/2)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